康奈尔笔记法、卡片盒笔记法怎么用?7 种记笔记方法对比
问别人用什么方法记笔记,对方多半一脸茫然,然后来一句:“我就……把东西记下来啊?”这其实也是一种方法,叫线性笔记法。没人刻意选过它,可很多人的笔记本写得满满当当、真正有用的却没几本,原因就在这里。
记笔记的方法,本质上是一道过滤器,当下就决定了你会注意到什么、放过什么。用康奈尔笔记法的人,会留意那些能拿来出题的观点,因为这一页之后要写问题;画思维导图的人,留意的是观点之间的关系;逐字记录的人,只顾着听下一个词,别的几乎都没听进去。
本文介绍 7 种经得起时间检验的记笔记方法:康奈尔笔记法、大纲笔记法、方框笔记法、图表笔记法、思维导图、句子笔记法和卡片盒笔记法(Zettelkasten)。每一种都讲清三件事:是什么、怎么用、在哪里会失灵。
两个问题,帮你选定记笔记的方法
选哪种方法,归根结底取决于两件事。
第一,要记的内容有多好预测? 结构清楚的材料,比如有教学大纲的课程、书里的一章、按议程推进的评审会,适合大纲笔记法、图表笔记法这类结构化的方法。漫无边际的头脑风暴就不行了:讨论本身还没成形,层级根本套不上去。
第二,笔记记完之后拿来做什么? 要拿来应考的笔记,得自带自测环节;为长期项目服务的笔记,需要能互相链接;周二例会的笔记,则要把各方的承诺列清楚。各种方法在这一点上差别极大,而这恰恰是大多数人忽略的一点。
先划清一条界线:这里讲的都是“怎么写”的方法,不是拿去复印的页面版式。想要现成的、带填写栏的页面,可以直接用这 5 套可复制粘贴的笔记模板。另外,供别人依据的记录,比如董事会、委员会的记录,或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,遵循的是另一套规则,详见会议纪要怎么写。
| 方法 | 最适合 | 记录时费不费力 | 方便复习吗 |
|---|---|---|---|
| 康奈尔笔记法 | 讲座、培训、信息密集的会议 | 中等:先记下来,之后再提炼 | 非常方便:自带自测环节 |
| 大纲笔记法 | 结构清楚的演讲、议程、书籍章节 | 低,前提是内容本身有条理 | 方便:层级清楚,扫一眼就懂 |
| 方框 / 四象限 | 多主题的会议或课程、用平板记笔记 | 中等:边记边归类 | 方便:各个主题互不混杂 |
| 图表笔记法 | 对比、反复出现的同类数据 | 前期准备费力,记录时轻松 | 查资料时非常方便 |
| 思维导图 | 头脑风暴、早期构思 | 中等:每条内容放在哪里需要想 | 较差:难以压缩,也难以快速浏览 |
| 句子笔记法 | 节奏快、没有结构的讨论 | 高:得一直不停地写 | 整理之前很难复习 |
| 卡片盒笔记法 | 研究、写作、长周期工作 | 高:功夫主要在事后 | 非常方便:复习本身就是方法 |
1. 康奈尔笔记法:自带“课后作业”的笔记法
康奈尔笔记法出自 Walter Pauk 之手。他是康奈尔大学的教育学教授,在 20 世纪 50 年代设计了这套方法,又在自己的畅销书《How to Study in College》中大力推广。它的核心想法是:现场记的那一页,和日后复习用的那一页,不该是两份不同的文件。针对这种版式本身的研究,结论好坏参半,这恰好点出了它真正起作用的成分:它逼着你去做的那一步复习。
康奈尔笔记法怎么用:
- 把一页纸分成三个区域。 右侧留一栏宽的写现场笔记,左侧留一条窄边写提示,底部留一横栏写总结。
- 在右侧记录。 用简短的电报式短语和缩写,跟丢的地方先空着,不必追求完整的句子。
- 一天之内提炼。 重读笔记,为每一段内容在左侧写一条提示,最好写成这段内容能回答的问题,而不是一个关键词。
- 在底部写总结。 用自己的话写两三句。写不出来,说明你提早发现了自己没弄懂的地方。
- 用自测来复习。 盖住右侧的笔记栏,看着提示凭记忆回答,再对照检查。
适合:任何日后需要脱离笔记也能回忆起来的内容,比如课程学习、资格认证、入职培训、深入的技术学习。
不适合:纯事务性的会议。为一场 15 分钟的站会做提炼,只是走形式,没什么回报。还要老实承认一点:左侧提示栏和底部总结一直空着的康奈尔笔记,不过是一本窄一点的笔记本。
小提示:提示要写成问题,不要写成标签。“1929 年的股灾为什么会蔓延到欧洲?”会逼你从记忆里把答案提取出来;只写“1929 年股灾”这个标签,只会让你把笔记再读一遍。让记忆牢固的,正是“提取”这个动作。
2. 大纲笔记法:讲者一跳题就不灵了
大纲笔记法成为大多数人的默认选择,是有原因的。主要议题顶格写,支撑要点在下面缩进一级,细节再缩进一级。每一级都在回答“这条属于哪一块?”,而这种思考,正是把“听到”变成“听懂”的关键。
- 每个主要议题都顶格写。 有议程或教学大纲的话,还没人开口,你就已经有了第一级的条目。
- 缩进一级写支撑内容。 证据、理由、例子,也就是从属于上一条要点的内容。
- 再缩进一级写细节。 数字、人名、限定条件。实际用起来,三级就是上限。
- 话题一变,就回到顶格。 别让每一行都顺着上一行往里缩,越缩越深。
适合:事先有安排的内容,比如照着幻灯片讲的课、书籍章节、结构清楚的评审会。它也很适合打字记录,在编辑器里调整层级几乎不费事。
不适合:不肯按顺序走的对话。讨论一旦天马行空,你当场就得二选一:要么把每句话归到正确的标题下,可判断归类的那几秒你就没在听;要么按时间顺序往下记,最后得到一份层级关系全是错的大纲。本来就会跳来跳去的讨论,用下文的句子笔记法。
3. 方框笔记法与四象限笔记法:边记边分类
方框笔记法按区域而不是按行来用一页纸。每个主题占一个方框,零散的要点都写进它所属的方框里。出现新主题,就开一个新方框。记到最后,这一页是一组组带标签的内容块,而不是一长串流水账,扫一眼就知道这次讨论了什么。
- 每出现一个主题,就开一个方框,在顶部写一个简短的标签。
- 每条要点都放进对应的方框,即使讨论后来又绕回了前面的话题。
- 结束后回顾一遍:内容最多的方框,就是这次真正的主题;只有孤零零一行的方框,说明没人真正深入讨论过。
四象限笔记法是提前定好类别的方框笔记法:四个区域各有固定用途,常见的是常规笔记、你的问题、你要交付给别人的事、别人要交付给你的事。类别固定不变,归类就成了下意识的动作,所以这种网格版本特别适合承诺事项多的会议。如果你主要用它来记会议,这份会议记录模板合集里有更进一步的专用格式。
适合:同时讨论几条平行线索的场合、习惯视觉化思考的人,以及用平板记笔记的人。手写笔加无限画布,天生就适合画方框。
不适合:整场只深挖一件事的时候。花 90 分钟讨论一个设计决策,用不着四个区域,方框只会把讨论切得七零八碎。
4. 图表笔记法:写在纸上的电子表格
图表笔记法就是把记笔记变成填表格。开始前先定好列,过程中每出现一个新条目就填一行。学药理的学生可以用“药物 / 类别 / 作用机制 / 副作用”这几列,招聘面试小组可以用“候选人 / 优势 / 顾虑 / 下一步”。
- 预判结构。 选 3 到 6 列,保证接下来的每个条目都能填进这些列。
- 条目一出现就填一行。 写短语,不写句子,单元格会逼着你压缩内容。
- 最后留一列空白,留给你没预料到的类别。
适合:结构反复出现的内容,比如各类对比、系列案例、多轮面试、竞品调研。几个月后要查什么,图表笔记马上就能给出答案。
不适合:你预判不出该设哪些列的时候。拿图表去记一场开放式对话,等于把鲜活的内容硬塞进死板的类别里,而那些出乎意料的内容,恰恰是你的表格没给留位置的。
5. 思维导图笔记:结构比顺序更重要的时候
思维导图把主题放在纸的正中央,再向外长出分支:主要议题是粗枝,细节是细枝。它完全放弃了从上到下的时间顺序,而这正是关键所在:有些内容本来就是一张结构图,而不是一条时间线。
- 把纸横过来,主题写在中央的圆圈里。
- 主要议题一出现,就从中心画出分支,每个分支写一两个词。
- 细节挂在分支上,不要挂在中心。
- 画交叉连线:相隔很远的两个分支原来有关联,就在两者之间连一条线。这些连线往往是整页纸上最有价值的笔墨。
适合:头脑风暴、项目启动会,以及一篇文章还没理出顺序时的构思。
不适合:内容密集又线性的时候。40 分钟的统计数据画不成导图,只适合写成大纲。思维导图也不方便复习:一个月后再看,当时画得热血沸腾的放射状分支,读起来就像一张随手涂鸦。把思维导图当成有保质期的思考工具,值得长期保留的内容,当周就转到别的格式里。
6. 句子笔记法:对付语速快的笨办法
句子笔记法是这几种方法里最朴素的一种:每个新想法写成一行,再编上号。没有层级,没有分区,也没有提示栏。看上去很原始,但用对了场合,就只有它管用。
- 一个想法、一行、一个编号。 编号很重要,有了编号,一大段文字就拆成了可以逐条引用的单元。
- 换人发言或换了想法,就另起一行。 不要合并,语速一快,一合并就容易丢掉原意。
- 当天整理。 标出重要的内容,按主题归类,把每一条承诺事项都挑出来。没整理过的句子笔记,比任何格式都“烂”得更快。
适合:节奏快、没有结构的场合,比如圆桌讨论、激烈的辩论、不是你主持的头脑风暴。当场理不出结构时,先记下来、事后再整理,才是实在的策略。
不适合:还有更从容的方法可用的时候。句子笔记法把所有思考都推到了事后:第 47 行和唯一重要的那个决定,分量一模一样。如果当天不整理,你得到的不过是一份加了编号的逐字稿。
小提示:不管用哪种方法,先在页首写好抬头:日期、来源、你为什么参加。以后的你是按上下文来找笔记的,一页没写日期的笔记,内容再精彩也很难让人放心,更别说找得到了。
7. 卡片盒笔记法(Zettelkasten):越用越值钱的笔记
卡片盒笔记法(Zettelkasten,德语意为“卡片盒”)与其说是一种记笔记的方法,不如说是一种管理笔记的方法。最有名的实践者是社会学家 Niklas Luhmann:他前后积累了约 90,000 张索引卡,并把这个卡片盒视为思考伙伴,认为自己数十本著作和数百篇文章的背后都有它的功劳。Obsidian、Roam 这类工具,本质上就是同一套系统,只是把木抽屉换成了反向链接。
让它运转起来的几条规则:
- 随手记下闪念笔记:书页空白处、手机、餐巾纸都行。这些只是原材料,还不是正式存档。
- 把值得留下的转成永久笔记:一条笔记只写一个想法,用自己的话重写一遍,就像在给一个陌生人解释。
- 给每条笔记一个地址:一个编号或一个标题,方便其他笔记指向它。
- 新笔记一进来就建立链接。 每条新笔记至少要连到一条已有的笔记,并写一句话说明为什么相关。真正值钱的是链接,而不是笔记本身。
- 从卡片盒里写作。 一组互相链接的笔记变密集时,一篇文章或一个决定其实已经在里面拼好了一半。
适合:以年为单位的工作,比如研究、写书、长期的战略工作,以及任何今天随手记下的一个想法,能和 2023 年的某个想法叠加出更大价值的领域。
不适合:只想记下一场会议、或者应付一场考试的时候。卡片盒笔记法追求的是建立关联,而不是记忆或速度。它也是最容易沦为“假装高效”的方法:知识库搭得很精致,标签分得很完美,却一篇东西都没写出来。没有产出,就谈不上系统,那只是一本步骤更多的日记。
纸、电脑,还是两者都用:说点实在的
手写和打字哪个好,这场争论名气比证据大。Mueller 和 Oppenheimer 在 2014 年做过一项很有名的研究:用笔记本电脑记笔记的人往往把讲课内容逐字打下来,在概念性问题上的表现不如手写的人。2021 年的一项直接重复研究让结论变得模糊:用电脑的人记下的笔记依然更长、更接近逐字记录,测验成绩却没有差别;一项汇总同类研究的小型元分析也指向同样的结论。最后站得住的是一个实际的道理,而不是对纸笔的裁决:忙着把话抄下来,就没多少余力去思考它,而键盘让照抄变得太容易了。
实际怎么分工?手写慢,逼着你压缩内容,所以在学习和需要大量思考的场合有它的一席之地。打字胜在记得多、字迹清楚,最关键的是能搜索,所以工作笔记最后大多是电子版。很多人两种都用:手写之后,把纸页拍照存进笔记应用。
还有第三种选择,直接改变了问题本身。在征得所有人同意后录音的会议里,记录不再是你的事:会议助手会在后台生成转写稿和摘要,你自己的笔记只需写下判断、疑虑和问题,这些是任何录音设备都给不了的。如果你正在挑选这类工具,可以看看我们最新的 AI 会议记录工具对比。如果你自己录下了一场讲座或演讲,并且事先征得了讲者的许可,也可以上传到 Laxis(免费账户就能用),得到一份当天就能整理的转写稿。
为什么大多数人的笔记还是没用
大多数笔记不是在记的时候失败的,而是败在事后,因为记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。只记不复习,几乎是每个有笔记本的人的默认做法,结果也每次都一样:记过的页面再也没翻开,有价值的想法再也没被想起,答应的事悄悄过了期。
自从赫尔曼·艾宾浩斯在 1885 年发表遗忘曲线,记忆研究对这一点的结论就一直很直白:不复习,我们学到的很多内容几天或几周之内就会淡忘。笔记本来是对抗遗忘的手段,可一条从来不回看的笔记,挡不住遗忘,只是把你忘掉的东西记录在案。
这样再看上面的对比,角度就变了。最好的记笔记方法,不是最好看的那种,而是让复习省事到真的会去做的那种。康奈尔笔记法把复习排进了流程,卡片盒笔记法本身就是复习,图表笔记法让查找毫不费力。思维导图和句子笔记法如果不整理,复习起来成本很高,所以才要当天整理一遍。
小提示:每天结束时留出 10 分钟,只做一件事:重读当天的笔记,给仍然重要的内容标个星号,把每一条承诺事项移进你的任务管理系统。趁印象还新鲜花的这 10 分钟,胜过下个月花一个小时去“考古”。
在会议场景里,AI 确实改变了这笔账,而这正是 Laxis 要解决的部分。在 Laxis 桌面应用里,你可以用自己喜欢的任何方法记笔记(康奈尔的提示栏、大纲、四象限),Laxis 同时录下这场通话。它大约每 5 分钟插入一条简短的 AI 笔记,放在单独的标题下,绝不会覆盖你写的内容。你停止录制后,它会对照完整的转写稿润色整页笔记(一键即可撤销),写出一份摘要报告,并把待办事项整理成任务清单。它做不到的,是替你判断哪些内容对你重要;从中挑出两三条变成真正要做的任务,仍然得由人来完成,只不过现在 5 分钟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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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各家所长,不必照搬整套方法
没有人会原封不动地照搬这些方法,你也不必。笔记真正管用的人,手里通常有一套自己的组合:在大纲笔记里加上康奈尔的提示栏,开会用四象限,项目还没理出头绪时画思维导图,值得保留到下个季度以后的想法,就放进一个简易的卡片盒。
有用的笔记和摆设一样的笔记,区别不在格式,而在于这一周里的某个时候,有人拿着笔把它们重新读了一遍。选那个最能让你做到这一点的方法,然后守住这段时间。
常见问题
哪种记笔记的方法最好?
没有哪一种记笔记的方法是最好的。选哪种,取决于内容好不好预测,以及你打算怎么复习。需要记住的内容,康奈尔笔记法是最稳妥的默认选择;结构清楚的内容,用大纲笔记法最好;还很零散的早期构思,适合思维导图。有意识地选一种,坚持用两周,再根据效果调整。
康奈尔笔记法怎么用?
把一页纸分成三个区域:右侧一大栏写笔记,左侧一条窄边写提示,底部一横栏写总结。听课或开会时,只在笔记栏里写。结束后,把每段内容提炼成左侧的一个问题或关键词,再写两句话的总结。复习时盖住笔记栏,看着提示凭记忆回答。
大学生适合用哪种记笔记的方法?
对大多数大学生来说,听课最适合用康奈尔笔记法,因为复习环节就设计在页面里;本身结构清楚的阅读材料,用大纲笔记法就很好。药理学、历史这类需要大量对比的课程,可以换成图表笔记法;一个概念牵涉的要素很多时,就换成思维导图。用哪种方法其实没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拿笔记来自测。
卡片盒笔记法(Zettelkasten)简单来说是什么?
卡片盒笔记法是这样一套系统:每个想法单独写成一条笔记,用自己的话表述,每条笔记再链接到相关的笔记。年复一年,这些链接会织成一张网,帮你发现意想不到的关联。社会学家 Niklas Luhmann 就用这种方式管理了约 90,000 张索引卡,一生写下数十本书和数百篇文章。这套方法对长期研究回报丰厚,对只想记下一场会议的人却是负担。
记笔记该手写还是用电脑?
两者都没有绝对的胜出。2014 年的一项研究发现,用电脑记笔记的人在概念性问题上表现更差;但 2021 年的一项直接重复研究发现,两组的测验成绩并无差别。打字胜在记得多、方便搜索,手写则逼着你压缩内容。更重要的是加工:不管手写还是打字,用自己的话总结都比逐字记录有效。选你真的会回头复习的那种方式就好。
不同的记笔记方法可以混着用吗?
可以。混着用通常才是对的,前提是每种场景固定用一种方法。很多人听课用康奈尔笔记法,有议程的会议用大纲笔记法,讨论变乱时用句子笔记法,启动会用思维导图。麻烦出在每次都临时拼凑一种新的混合方法,因为格式前后不一致的笔记复习起来难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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